陳裕如‧美國軍人怎麼了?


美國總統奧巴馬早前快刀斬亂麻地撤換了阿富汗美軍最高指揮官麥克里斯托將軍,理由是將軍對外的談話“破壞了‘文人領軍’的美國民主制度的核心體制”。奧巴馬的果斷行動,贏得各方好評,但終不能平息對阿富汗政策軍略的質疑。

麥克里斯托將軍以戰場指揮官在前線的一半瞭解,對於美國在阿富汗的戰略,或許有別於華府,但是將軍與國防部、與白宮的戰況分析和溝通管道多的是,大可循內部管道建言,國防部和白宮也不可能不重視,合則留任打拼,不合何妨求去,來表現指揮官的大將風範,實在沒有必要經由滾石雜誌放話,不但公開批評總統,而且辱及友邦,完全沒有一位高級將領應領率群倫的紀律表現,倒像是醉在酒吧裡口出髒話的水手。

講到紀律的武德,當然以服從為軍人天職,不但服從長官是戰場進退所必須,依照美國憲法,總統且是三軍統帥,戰場指揮官更有遵守憲法,服從總統的責任和義務,這是紀律,麥克斯里托身為上將,竟不能在紀律上為同袍及屬下作表率,實在不可思議。

續講紀律,依照刊出爭議文章的滾石雜誌記者說,他之有機會接觸麥克里斯托和他的團隊,是因為冰島火山爆發,火山灰使歐洲航機停班,而困在巴黎多日,與他們一起喝酒,看他們準備講稿和開會,甚至搭巴士到柏林的路上都在喝酒,一起到了阿富汗,因此有機會獲得真實談話。如果記者所言屬實,則麥克里斯托將軍和他高級將領的幕僚們實在缺少保密的警覺,對記者在場的談話竟不作保留,很可能貽誤重大軍機,何況,一個旅途上一直喝酒的將軍團隊,實在不能給人留下好印象。美國高將領有如此不自制、不戒惕、缺少紀律的表現,讓人吃驚。

從危機處理的角度言,麥克里斯托的成績單也不高明。他事先知道滾石雜誌會刊出令總統、軍隊和自己不堪的報導,但是並未極力阻止雜誌刊出,而這種阻止並不需要太大功夫便能辦到捨此不為,可使事態不致擴大。他卻去向副總統白登“報備”,讓白登一頭霧水。這種做法顯然有放話的故意,同時拉白登在刊出報導後為他護航的計算。只是,他顯然錯估了軍人辱及元首、恥笑盟邦、不守分際在原則上的重大違失,而僅把它當作媒體公開講話的小菜一碟,這是上將判斷的嚴重失誤,讓人無法高估麥克里斯托的水準。

退一步說,如果麥克里斯托若竭力阻止雜誌刊出不成,這一段努力挽回的過程,都好作為他向白宮自清,對外界解釋的根據,進而用正式、莊重的澄清向元首表態效忠,來掩蓋酒後的失言;而奧巴馬雖不悅,也不會過份追究,這些都可以幫助將軍脫困。麥克里斯托的“計算”顯然不夠深刻,危機處理的致力不足,讓人不敢恭維。

奧巴馬近可學杜魯門,遠可師林肯,美國早有缺鐵腕處置傲慢將軍的傳統,奧巴馬下鍘,毫不困難,立威、立德一舉兩得,而各方感佩。

現代軍人受過良好教育,經歷戰爭洗禮,當然英才輩出,但是要經由及選舉的人民託付,才能領導國家,制定政軍經及外交策略,不容越俎代庖軍人干政。美國並不乏將軍出身的總統,但是,結束南北戰爭的格蘭特總統,結束二戰的艾森豪總統都不是政治表現最傑出的領袖,也有歷史定評。美國軍人如果缺乏自知和自律,那麼上將的犯上和士兵在巴格達監獄裡的惡行,便同出一轍。奧巴馬總統和美國社會有沒有注意到:雖然擁有世界最犀利、先進的武器,但是,我們的軍人怎麼了?(馬來西亞星洲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