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從唐山借鏡未來


(中國)34年前的那場大地震只有23秒,卻造成24.2萬人喪生,36萬多人受重傷,7821個妻子失去丈夫,8047個丈夫失去了妻子,3817人成為截癱患者,25061人肢體殘廢,遺留下孤寡老人3675位、孤兒4204人,數十萬和平居民轉眼變成失去家園的難民,全國人民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

34年前救災工作
沒機械甚至用手扒

現年75歲的常青是這場唐山大地震的親歷者,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曾經是唐山展覽館的一名攝影師。唐山地震發生後,他在抗震救災指揮部工作過兩個月。34年來,他拍攝並整理出數百張照片,記錄了唐山市的變遷。

“這張照片是地震發生後拍的,沒有比‘廢墟’這兩個字更確切的詞語來形容當時的唐山;這是震後建設的簡易房……”常青敘說著每一張照片承載的故事。

“當時的救援工具多數是鐵鍬加鎬頭,要麼就是用手扒,沒有現在的大型機械,救援的困難程度可想而知。”

在震後的廢墟中,一位母親就因此面臨一個抉擇:救女兒還是救兒子。她選擇了救兒子。女兒被養父母所救,活了下來,不過32年來一直活在對親生母親的怨恨中。

2010年7月22日,改編自作家張翎的小説《餘震》的電影《唐山大地震》,在中國全面上映。故事講述的就是這名母親如何經過30餘載,最終和她本以為已經喪生於地震中的女兒和好的情感故事。

影片導演馮小剛及其電影製作公司均表示,雖然這部電影看上去像是一部典型的災難大片,實際上卻是講述了一個親情和震後倖存者治愈心靈創傷的故事,一個如何讓心活下來的溫暖故事。

《唐山大地震》
讓心活下來的故事

7月12日晚,《唐山大地震》首映禮在河北省唐山市體育場內舉行。可容納一萬多名觀眾的體育場,座無虛席。

每位觀眾入場前,都收到了主辦方派發的一塊用於“擦眼淚”的手絹。此前,影片在北京、香港、青島、武漢等城市試映後,被邀請看片的媒體與觀眾一致評價稱,“《唐山大地震》註定是今年最催淚的電影”。

出席首映禮的唐山大地震倖存者、現年62歲的李長軍說:“在看電影預告片時,我老伴就已經泣不成聲了。電影裡那個小女孩從廢墟裡鑽出的樣子,我們實在不忍心去看,因為我的第一個孩子就在那場災難中沒了。”

現年35歲、家住唐山市路南區的劉秋彬也是1976年那場災難的倖存者。“唐山大地震發生時我還不滿一週歲。在那場災難中,我伯父一家7口人全部遇難……”劉秋彬言語間已經哽咽。

然而,對於沒有經歷過地震的觀眾來說,電影悲痛的劇情讓他們望而止步。一位姓羅的北京高校老師表示,因為害怕故事太悲慘,她不會看這部電影。她表示,自己傾向於通過紀錄片而不是電影來瞭解地震。因為紀錄片是真實紀錄,而電影多多少少都有藝術創作的成份。

對於部份觀眾“電影太慘烈不敢看”的情況,北京華星影院雙安店的業務宣傳經理武娟認爲:“《唐山大地震》已經不是單純的一部電影,是一種文化視線,為經歷過地震的人提供回憶,為沒經歷過的人提供瞭解歷史的機會。”

當然,這部耗資逾1億元人民幣的影片,在勾起人們對唐山大地震那場災難回憶的同時,其主要目的也在於給四川汶川人民及青海玉樹人民的內心療傷。

正在觀看影片的唐山大地震倖存者、現年62歲的趙錫臣說,這是一部“銘記過去,召喚未來”的影片。

他說,對於老年人來說,這部影片確實是一場痛苦的回憶,不過也同時表明,在天災面前,我們有全國人民作堅強後盾,沒有甚麼困難不能戰勝。對於年輕人而言,影片所反映出來的災難中人們公而忘私、百折不撓的抗震精神,更是一場良好的教育。

《唐山》作家錢鋼
不能要把唐山忘了

對作家錢鋼來說,與唐山地震的機緣改變了他的一生。

1976年,錢鋼從雜誌編輯的崗位被抽調為防疫員,在災後的唐山經歷了深度震撼和深切感動的兩個月。錢鋼以“文學青年”的角度,發自肺腑地記錄著災區的人和事。10年後,身為記者的他重新拿起筆,經過重新採訪核實將震區筆記本上的細節一一復活,並引出更多日後廣為人知的故事,出版了轟動之作《唐山大地震》。

“當時,我堅信唐山大地震屬於人類,我的作品應該可以為不同國家的人看懂。”錢鋼說。

儘管如此,《唐山大地震》所引起的巨大反響仍令他始料未及。時至今日,就職於香港大學的錢鋼,仍時不時碰到對書中故事充滿好奇的讀者。

中國版問世後,一封來自當時香港教育部門的信寄到錢鋼手上,希望將書中章節收錄到正在籌備中的新中學課本中,讓香港學生更加瞭解中國內地。

自1988年至今,錢鋼估算,近七成香港中學使用過這本教材。在香港一版再版的《唐山大地震》還獲選為香港中學會考讀書報告部份的指定書目之一。

近年來,人們對唐山地震週年的紀念,汶川、玉樹地震對國人心靈的震憾,讓《唐山大地震》也重新步入人們視線,一系列新的災難題材作品更受到高度關注。在呼吁人們關注汶川的同時,錢鋼心中總有一句潛台詞,千萬不要把唐山忘了。

“請別忘記,這座城市的人們創巨痛深。”錢鋼說。

汶川和唐山地震
持續的愛非忽冷忽熱

錢鋼說,汶川地震和唐山地震所面對的國力強弱、國際形勢和人文環境有著巨大差異。如今,全社會以很大的力量支援重建、送上關懷,都是唐山地震後的情況所難以相比的。唐山、唐山人和唐山地震甚至一度已經離開關注的焦點。

讓錢鋼焦急的是,唐山地震倖存者在過去34年中的經歷其實對這座城市以及全社會都具有更值得審視和珍惜的意義。

在錢鋼眼中,這座城市有著太多了不起的人。

錢鋼強調說,媒體和公眾不能在有需要的時候才打開聚光燈,“一個健康的社會應該有持續的關愛,而非忽冷忽熱的關注”。

唐山大地震34週年祭日之際,錢鋼再次呼吁人們不要忘記這場災難,整個社會應持續關注、深入反思,並從這面鏡子中學習如何應對災難。

“我們需要一起努力,讓普通人學習平靜、客觀地面對一場大的自然災害,知道它來了之後如何應對。”

“千萬不要把唐山忘了!”(新華社



你知道嗎?

1976年7月28日北京時間凌晨3時42分53.8秒,距離北京只有150公里的河北省唐山市發生7.8級特大地震。震源距地面6公里,強震產生的能量相當於400顆廣島原子彈爆炸,有感範圍廣達14個省、市、自治區,其中北京市和天津市受到嚴重波及。整個唐山市頃刻間夷為平地,全市交通、通訊、供水、供電中斷,造成24.2萬人死亡,名列20世紀世界地震史死亡人數第一。

唐山大地震發生之時,正值中國文化大革命的末期,也是高層政治權力和影響力最不穩定的時期。動亂十年的中國已經是百孔千瘡,滿目瘡痍,政治不得人心,國人生活很困苦,極度貧困還要“解放全人類”,人們怨聲載道。

由於受到過於偏激的“自力更生”思想影響,震後中國政府拒絕國際援助。反革命份子江青說:“唐山才100萬人口,全國有八億人口,960萬平方公里,抹掉個唐山算甚麼?”

雖然救災工作在震後立即進行,但有者認為若中國政府願意接受外國援助,可以大大減低死亡人數。在地震一個多月後,毛澤東去世。同年10月6日,四人幫正式垮台,文化大革命結束。數年後中國即開始實行改革開放政策,唐山市得以重建,現時的唐山市是工業重鎮。

延伸閲讀:

錢鋼《不能忘卻的人間災難:唐山大地震》
《唐山大地震》作者錢鋼回望地震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