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美國20世紀經典小說《麥田捕手》(The Catcher in the Rye)作者塞林格(J.D.Salinger)週四(1月28日)去世,享年91歲。塞林格在1950年代憑《麥田捕手》一舉成名。這本小說借1名叛逆青少年之口表達對虛偽成人社會的反抗,面世後影響了數代美國青年,被列為美國高中與大學必讀作品,並多次被選為20世紀全球最佳小說之一。
塞林格的出版商Harold Ober Associates表示,塞林格是於家中自然死亡。據透露,塞林格的背部在去年5月曾經受傷,但健康狀況一直很好,不過,“今年以來,他的健康急轉直下,在去世前的這段期間,他並未遭受太多的病痛折磨”。
塞林格於1919年生於紐約1個猶太富商家庭,15歲時就被父親送到賓夕法尼亞州1所軍事學校。他在1936年畢業,翌年被做火腿進口生意的父親送到波蘭學做火腿。他在1942年從軍,1944年前往歐洲戰場從事反間諜工作。1946年退伍後,他回到紐約專心創作。
憤世名著被視“反社會者聖經”
《麥田捕手》是塞林格首本長篇小說。由於有大量粗俗用語,而且有性愛與批評宗教的描述,出版時被不少圖書館與學校列為禁書,但這無礙此書迅速成為大量美國青年必讀的書籍。書中主角考爾菲爾德(Holden Caulfield)是1名被退學的青年,他以自敘方式,描述自己被開除後在紐約遊蕩將近兩晝夜的經歷和心靈感受。
書中不僅生動描繪了1個不安現狀的中產子弟的苦悶徬徨及青春期少年矛盾百出的心理特徵,也批判了成人社會的虛偽和做作。在書中,考爾菲爾德對妹妹說,為了保護孩子,他渴望終生做1個“麥田裡的守望者”。但憤世嫉俗思想引起的消極反抗,又使他不求上進。曾多次刊登塞林格作品的《紐約客》雜誌曾說,《麥田捕手》“最純粹抽出”了1950年代生長的美國人身上的的失望感。
約翰連儂刺客
稱看書動殺機
《麥田捕手》另一令人注目的原因,是它與英國披頭四樂隊成員約翰連儂1980年被刺殺存在微妙關係。兇手查普曼(Mark David Chapman)被捕時被發現隨身帶著這本書,他表示自己在書裡找到了殺人的動機。1981年意圖行刺美國總統列根的欣克利(John David Hinckley),也自稱是《麥田捕手》的書迷,連串事件令《麥田捕手》被人視為“反社會者的聖經”。
《麥田捕手》在全球各主要語言中都有翻譯本,迄今賣出6500萬本。英國書商Waterstone表示,《麥田捕手》令“塞林格絕對稱得為20世紀的文學巨人……大概每個在西方世界的人都聽過這本書”。在社交網站Facebook,亦有書迷談論他的著作。日本作家村上春樹是“麥田迷”之一,在他最暢銷的代表作《挪威的森林》裡,曾多次提到《麥田捕手》,一些年輕讀者正是透過村上春樹作品知道《麥田捕手》。
淡泊重私隱
隱世30年
儘管《麥田捕手》令塞林格聲名大噪,名利雙收,但他生性淡泊,為保護私隱,於1953年起就隱居在新罕布什爾州的小鎮。當他的作品《哈普沃茲16,1924》(Hapworth 16,1924)於1965年在《紐約客》雜誌刊出後,他就再沒有公開發表著作,並拒絕採訪達30年,也一直不肯將《麥田捕手》的版權賣給電影商。英國廣播公司與名導演史提芬史匹堡亦曾向塞林格洽淡將《麥田捕手》拍成電影,只是一直被他拒絕。
史匹堡洽拍電影遺作
恐掀爭奪權
塞林格辭世後,外界揣測他可能留下不少從未發表的遺作。出版商拉斯伯里(Roger Lathbury)說:“我估計他於1965年發表最後作品後,還有作品留下來,現仍保存著”。塞林格的朋友和去過他家的訪客都說,他有1個很大的保險箱,裡面放最少15部已完成、但未出版的小說手稿。若這些猜測屬實,勢將引起出版商和電影商爭奪。塞林格寫給年輕愛人梅納德(Joyce Maynard)的情書,在1999年的一次拍賣會上,以超過15萬美元的高價售出。
女兒出書
指常飲尿虐妻
塞林格作風低調得連鄰居也鮮有見到他出現,他亦從不會回覆支持者及讀者的信件和電話。他認為,寫作是自己的興趣,出版著作反而侵犯了他的私穩。在1980年罕有接受《波士頓今日環球報》訪問時,他說:“我喜歡寫作,而且經常寫,但我是為自己寫,我希望自己1個人單獨的寫”。
塞林格很少說出自己的事,其女兒對父親的評價則不太好。2001年,塞林格第2任妻子道格拉斯的女兒瑪格麗特出版了《夢的守望者》(Dreamcatcher)一書。書中她披露了很多塞林格鮮為人知的事情,如塞林格經常喝自己的尿、很少跟母親做愛、禁止她探訪親友等。塞林格在書中被描繪為1名自我中心的虐妻狂,逼女兒墮胎,因為她“無權將孩子帶來這糟糕的世界”。塞林格的兒子馬塔指摘該書只是“虛構的童年恐怖故事”。他稱讚父親是1名“關懷孩子、有趣、棒極的父親,以及是我孩子的1名好祖父”。
年輕心靈反體制
“80後”寫照
香港文化評論人兼作家潘國靈表示,《麥田捕手》代表了1950年代的美國文學面貌,書中主角考爾菲爾德更是象徵了美國戰後及冷戰時期的“典型憤青”。另一文化評論人葉輝表示,塞林格擅於寫出年輕人對世界的誠實看法,《麥田捕手》一書提醒現時的香港社會應多嘗試去瞭解年輕人,而並非要求年輕人單方面接受成年人的說話及決定。
《麥田捕手》刻劃美“典型憤青”
葉輝指出,塞林格在《麥田捕手》一書中,刻劃出年輕人誠實以及發自內心說話。他以香港社會各界近日對公投“起義”一字的解釋為例稱,香港社會話事權集中在建制派手中,這和《麥田捕手》寫作時所處的1940、50年代美國社會、決策權由極右麥卡錫主義壟斷情況相似,當年美國右派不容許反對聲音存在:“美國都曾經歷過極保守的年代……年輕人對僵化的體制都會心存不滿,不單是香港的‘80後’。”
潘國靈表示,他是因為約翰連儂被殺死才閱讀《麥田捕手》。他笑言,自己閱讀時已過了青少年時期,因此《麥田捕手》帶給他的衝擊不太強烈,但他相信青少年閱讀此書時所受的震撼應該相當大。書中主角對社會與成年人心存不滿,但同一時間亦抱有理想。潘國靈憶述:“(台灣歌手)羅大佑曾表示,如果只能帶1本書12月球,這本書將會是《麥田捕手》。”葉輝表示,若讀者對塞林格有興趣,可觀看2000年上映的電影《隔窗友緣》(Finding Forrester)。電影中辛康納利扮演的隱居老作家,便有塞林格的影子。(香港明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