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屆88的Bill仍未打算退休,仍然堅持每週工作5天,繼續留守裁縫行業。
70多年來,二弟Jack Wong與Bill合作,發揚父親傳授的裁縫手藝。(圖:多倫多明報)
“占士邦”辛康納利(中)到訪訂造西裝,Bill(左)與伙計拍照留念。(圖:多倫多明報)
(加拿大)世界在光陰穿梭中不斷蛻變,很多以傳統手工藝為生的職業,都要經歷時代的變遷而面臨淘汰危機,裁縫就是其一。
談及溫哥華的裁縫,不少當地老華僑都會認識兩位老裁縫,那就是大哥黃光大(Bill Wong)和二弟黃光澤(Jack Wong)。他倆繼承父業,在溫哥華華埠的趨時裁縫(Modernize Tailors)做裁縫至今已達70多年,他們一邊造西裝,一邊見證著歷史。
最“艱難”的時候
到華埠訪問華裔長者,很自然就用廣東話來開場,但想不到Bill卻以一口流利英語回應,然後再以半鹹半淡的廣東話續說:“我在溫哥華土生土長的,英語當然比中文好!”年屆88的Bill不但口齒伶俐、手腳靈活,而且記憶力還十分強,當他說出一個個關於自己以往做裁縫的事時,還像歷歷在目,說得活靈活現。
Bill憶述:“要說最艱難的時候,當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全城的學生都來做西裝、西褲上學,我們的布匹供不應求,要被迫向美國的布匹供應商買貴貨,但那時也是生意的高峰期。”戰後的學生有那麼多錢去訂造西裝?“很多學生在暑假期間會到船塢、工廠工作,賺取零用錢後就用來做西裝,因為大多數年輕人都想穿著一套獨特的西裝上學,以展示個人風格。”既然那個時候是裁縫業的高峰期,生意那麼好,為何還被稱為最艱難的時候?Bill則笑說:“我所指的‘艱難’就是工作量多,做到不停手,必定要辛勤地工作才可應付應接不暇的生意。”
“如果要說最難過的時候,那就是1946年剛從卑詩大學畢業。”Bill想一想續說。原來Bill雖然在十幾歲時已開始跟爸爸學習裁縫技巧,但他沒有放棄學業,他畢業於卑詩大學的機械工程系,二弟Jack也畢業於土木工程系,兩兄弟原本想立志做工程師,但奈何當年的加拿大排華風氣盛行,他們的工程師夢想也無奈破滅。Bill說:“當年的政府又沒有明文規定不准華人做工程師,但是社會風氣造就僱主不聘請華人工程師,我們找不到工程師的工作,就回來裁縫舖協助父親做裁縫。”
“007”到訪
Bill不諱言當年是有不開心的,但後來發覺自己也喜愛做縫紉的工作,而當年的裁縫業又那麼旺盛,裁縫是一份不錯的職業,他的不快情緒亦很快過去。Bill說:“其實在大學裡所學到的機械工程也沒有浪費的,衣車壞了要修理,就是我把知識大派用場的時候了。”Bill有九兄弟姊妹,他在家中排行老大,自從父親去世後,他與二弟Jack合作,繼續經營父親的裁縫店祖業。
要逐一訴說70多年來做裁縫的故事,相信幾天幾夜也未必說得完,但在Bill的裁縫生涯中,他不得不提“占士邦007”曾到訪。他說:“在50年代的時候,主演占士邦(James Bond)的那位Sean Connery(辛康納利)曾來到我們的店舖做西裝,是做一套白色的西裝,他想我們儘快做好一套西裝,我和伙計便一起趕工,用了一週末便完成。”除了Sean Connery外,美國加州州長兼演員Arnold Schwarzenegger(阿諾舒華辛力加)也曾是顧客,他為了拍攝2000年的電影《第6發現》(The 6th Day)特別訂造了12套西裝。Bill說:“其實我們的顧客不只電影明星或名人,伐木工人等各階層都是我們的顧客。”
用一週末時間趕工難不到Bill,對他來說,最難的工作是要實踐抽象的概念。Bill說:“記得Royal Theatre要做一個關於卑詩省Barkerville鎮淘金的舞台劇,我們要為劇團造20套百多年前的戲服,但是劇團只供我們一張圖片,此外沒有其他參考資料,我們覺得好抽象,百多年前淘金時所穿的是甚麼服裝?我們要額外花時間去做資料蒐集才可動工。”
不放棄夕陽行業
談及裁縫業在溫哥華現時的前景,Bill不禁慨歎地說:“沒落了!記得40年代的時候,華埠有十幾間裁縫舖,但現在的華埠就只剩下我們一間,畢竟工廠的大規模生產威脅了不少裁縫,但我們仍能堅持到底,捱過數十個年頭。”裁縫業真的會沒落嗎?近年來,溫哥華好像開了很多專門改衣的裁縫店,裁縫業不是又見明朗嗎?Bill則說:“這就要視乎怎樣為‘裁縫’定義了!在近年經濟不景氣的時期,是多了改衣的店舖,因為改衣可比買一件新衣便宜,顧客能省不少金錢,但如果專門為顧客量身訂造西裝的裁縫,現在的溫哥華則少之有少。”
那麼,想入行做西裝裁縫豈不是沒有機會?Bill語重深長地說:“入行不是容易事,首先要講天份、耐性,還要不擔心生計問題才可由學徒做起,我曾收過4、5個學徒,但他們都沒有學滿師。如果真的有心學裁縫,到英國、香港、上海都比這裡好。”雖然Bill早已到退休之齡,對這個夕陽行業感到悲觀,但他從未有退休之意,仍是永不放棄每週工作5天。他說:“繼續工作,才能保持身體健康!”現在,除了他和二弟Jack坐鎮店舖,也有兩位分別做西裝和西褲的師傅。近年,Bill也開始傳授裁縫技巧給大兒子Steven,希望可把祖業一代傳一代,把這個裁縫的故事延續下去。(多倫多明報)
| 你知道嗎?
第一批來加拿大的中國人是在1788年(乾隆52年)登陸英屬北美(今日的加拿大)西岸。這些從澳門來的中國木工,跟隨一個名叫James Meares的英國海軍隊長抵達溫哥華。然而,這批中國木工之後的行蹤因未載史冊,而下落不明。 第二次大規模的中國移民是在鴉片戰爭後。當時的中國移民多來自廣東省,為避開國內的貧窮和政治不穩定狀況,他們都是從香港進入加拿大。而加拿大卑詩省的菲沙河谷(Fraser Valley)淘金潮亦吸引了不少中國人和舊金山的華人前來。 1880年,加拿大聯邦政府計劃興建一條連接加拿大東西部的鐵路──加拿大太平洋鐵路。鐵路公司在中國廣東省聘請了5,000名工人,亦在美國加州聘請了7,000名華人。雖然華工只是負責大約300英里的工程,但這卻是整個工程中最艱巨的一段,因爲這段鐵路要穿過險峻的洛磯山脈,白人大都不願意去冒險。到1881年,最初的5,000名華工當中,僅有約1,500人生還。 1885年,加拿大太平洋鐵路完成後,加拿大不再需要華人勞工。加拿大政府便開始向進入加拿大的華人收取人頭稅,數目從50加元一直漲到500加元。 1923年7月1日,加拿大政府通過《1923年華人移民法案》(又稱爲排華法)。除了商人、外交官員、留學生,和特別個案以外,排華法條款禁止了華人進入加拿大境內。在排華法生效前進入了加拿大的華人則必須向地方當局報到,他們每次出國,至多只能逗留在境外兩年。 由於當時反華情緒強烈,加上大多數華人也不能夠說流利的英語,他們都躲避在唐人街。另外,由於當時的加拿大有很多條例禁止華人從事多個行業,華人只可以做白人不願意從事的工作,例如洗衣店和三文魚加工。 直到1947年,加拿大政府才廢除了排華法,並恢復在加華人的公民權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