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買玉米的小女孩


(埃及)她叫艾薩拉,今年12歲,個子比同齡人矮些,皮膚微黑,圍巾裹住的臉看上去很圓,靦腆笑起來時眼睛亮亮的。她說自己白天在一所宗教小學上學,下午在街邊做生意。對來往的高級轎車和身著考究時尚校服的孩子們,她有時會出神地望一望,然後淡然地繼續照顧她的玉米攤兒。

如果不是有人帶著,很難想像馬阿迪還有這樣泥濘、黑暗、與週遭對比強烈的平房。幾幢未竣工高樓腳下的貧民房,就是艾薩拉的家所在。除了最外面一道鐵制的院門,她家其餘的門都是木條釘在一起做成的門板,開關時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一些屋子是客廳、臥室,還有的養著牛羊。房間裡燈光昏暗,灶台上散落著掰碎的大餅,因這個國度的多沙多塵而蒙有一層灰土。在最像樣的一間會客室裡,如果光腳踩上裡面已看不出顏色的氈毯,會被粘膩的碎沙石硌得難受。

艾薩拉把每天賺的錢如數交給父親。她家姐弟5人,都得每天出門打工賺錢,貼補家用。上中學的姐姐在理髮店打工,9歲的弟弟去幫人修車。最大的姐姐去年嫁了人,今年20歲,已為人母。

由於持續的動蕩,埃及近期經濟形勢受挫,埃鎊持續下跌,近半年跌幅超過15%,物價上漲,失業率高企,治安每況愈下。

在艾薩拉的眼裡,動蕩是更清晰具體的生活畫面:是漲價的麵包、不敢出遠門、不能見到一起玩的夥伴和同學、走夜路不再安全,是爸爸經常因為生意不好嘆氣甚至發脾氣。

埃及《金字塔報》去年的一篇報導說,近四分之一的埃及人生活在貧困線之下,也就是人均月收入低於265埃鎊(時約合43.9美元,現約合37.9美元)。同時,埃及約5%的人口處於“極度貧困”狀態——月收入低於172埃鎊(時約合28.5美元,現約合24.6美元),他們必須依靠購買政府補貼的食品滿足溫飽需求。艾薩拉的父親靠養牛羊為生,屬於最赤貧階層。

在開羅,艾薩拉這樣的孩子有很多。艾薩拉有一幫當街做小販補貼家用的朋友,彼此有時還會幫忙照看一下對方的生意。如果不是親身所至,很難想像在開羅還有這樣的貧民窟。在她們居住的街區,晚上沒有路燈,路上遍佈垃圾,垃圾和所養牲畜的氣味混在在一起,黑暗似乎要吞噬一切。

問她將來想做甚麼,艾薩拉說是當醫生,“因為可以給窮人看病。”同行的埃及朋友說,埃及窮人的孩子們第一志向大多是醫生。這或許是因為他們經歷過親人傷病無錢醫治的無奈。

艾薩拉的弟弟凱利姆則說,他在電視裡看到過好多流血衝突,他希望當警官,“幫助維護國家安全”。

關於埃及第一位民選總統穆爾西,艾薩拉說,不管是誰當政,她都希望國家穩定,總統能夠更關心窮人,使得窮人靠自身的力量可以擺脫命運;她也希望窮人們能夠互幫互助,讓生活更有保障一些。

貧困是導致埃及政局動蕩的主要原因之一。言語中,艾薩拉總離不開“窮人”一詞,似乎年紀小小就已把自己劃定在這個界限裡,或許是因為她和她周圍人的生活太過艱辛。

不遠處的馬阿迪富人住宅裡,聚集著月收入超過2萬埃鎊(約合2857美元)的律師和商人們。他們住在有空調和水晶吊燈的別墅或高檔公寓,開奔馳或寶馬,孩子上貴族化的國際學校。

艾薩拉有時會羨慕附近樓房裡的生活,因為“那裡不會漏雨、漏風”,但她並不抱怨自己的生活,因為她有夢想,希望自己的生活和國家能夠越來越好,這個願望每天實現一點點,就足夠讓她高興了。

艾薩拉的玉米車上豎著一塊薄木板用來擋風,可轉過去會發現那其實是一幅字畫,是她的學校作業,畫著綠樹和玩耍的孩子,上面寫著:“請別把死動物丟進尼羅河;請別亂丟垃圾;請別損壞植被……請大家愛護環境,愛護我們的家園”。(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