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嗚嗚組啦吹悲歌


(中國)源自非洲土著樂器,但產自中國的“嗚嗚組啦”製造了世界杯歷史上的一個商業神話,不過,由於中國製造自身的局限,中國沒能成為這屆世界杯商業上真正的贏家。

“嗚嗚組啦”大概是世界杯歷史上最令人興奮的商業神話:中國玩具商根據非洲土著用於驅趕狒狒的樂器仿製的塑膠喇叭,儘管飽受抨擊和埋怨,卻已經成為南非世界杯的象徵,如今在世界各地正以每兩秒鐘一個的速度售出。

浙江寧海西店鎮盈吉塑膠文具廠的老闆鄔奕君是一個球迷,他的工廠生產各種球迷助威用品,包括嗚嗚組啦。到今年4月為止,他的工廠生產了100萬隻嗚嗚組啦。

一隻長度為60厘米的嗚嗚組啦在中國的出廠價是0.30美分,人民幣2元錢左右。來自南非的貿易商告訴鄔奕君,這款讓人頭痛的噪音喇叭在南非世界杯賽場上遭搶購,售價高達60南非蘭特(54元人民幣)。

“每只嗚嗚組啦我賺一毛錢,工人賺一毛錢,”鄔奕君說,“加班加點了大半年,等到退稅退下來,我也就賺10萬塊人民幣。”鄔奕君在算完帳以後,有點沮喪。“每天忙到晚上一點,根本沒時間看球。估計所有生產嗚嗚組啦的廠家都是如此。”

“流通環節的利潤是製造環節的幾百倍,”西店鎮一位分管工業的幹部說,“錢都被外國人賺走了,這就是低附加值加工製造業面臨的現實。”

據統計,中國出口的嗚嗚組啦產值在2000萬美元左右,利潤僅為5%,儘管嗚嗚組啦上演了一出世界杯的商業神話,但是中國的製造商和產業工人分得的蛋糕卻少得可憐。

“人民幣升值幅度在2%以內我還能接受,5%的話就沒利潤了,”鄔奕君說。“現在塑膠製品出口退稅是11%,聽說明年退稅也取消了,外商訂貨時把中國的退稅都算在我們的利潤裡,如果退稅沒有,要麼中國產品集體漲價,如果漲不上去,那就只有關門不幹。”

浙江省委副秘書長、政研室主任陳一新說,企業關掉,工人就失業,受傷害最重的還是工人。但是這種低附加值的企業存在,中國做的其實是賠本生意。

“全世界在享受廉價的中國產品的同時,中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除了微薄的加工利潤以外,環境代價、農民工的情感代價、農民工下一代付出的代價,都沒有體現在產品的價格中,”經濟學家、浙江大學副校長羅衛東說。

究其原因,在全球產業鏈的環節中,中國製造仍然只是佔據著利潤最為微薄的最低端。產品的定價權不在產業工人手中,更不在中國企業手中。

“看到電視上我的嗚嗚組啦到處都是,我有點得意,但也很傷心,”鄔奕君說,“如果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申請外形專利、註冊商標,或許能賺得更多一點。”

鄔奕君認為,如果當初申請了專利,至少可以維持在3塊錢的報價。“那就是賺100萬元,不是十萬了。”

浙江省工商局局長鄭宇民說,嗚嗚組啦雖然是靠中國製造企業的靈感走紅世界杯的,但還算不上中國“智造”,所以最終中國企業仍然無法掌握國際定價權。“根本原因仍然在於製造業的研發設計和市場開發不成規模、不成系統,缺乏市場調研和市場預見力,最終缺乏核心競爭力。”

“嗚嗚組啦的案例體現了中國製造的潛力,也給正在轉型升級中的中國製造上了生動的一課,因為傳統制造業慣性之下,轉型升級面臨著巨大的阻力,”羅衛東說,“告別低成本競爭優勢給中國製造業帶來的煎熬,將是長時間的。”(新華社



你知道嗎?

“嗚嗚組啦”(Vuvuzela),又被稱作巫巫茲拉、嗚嗚澤拉、巫巫塞拉、嗚嗚聲喇、呼呼塞拉、瓦瓦祖拉、非洲笛、南非喇叭或嗚嗚號,是一種長約一米的號角。

其名字“Vuvuzela”在祖魯語中是“製造噪音”的意思。按照南非當地人的說法,“這種喇叭是專門用來驅趕狒狒”。在2010年南非世界杯足球賽上,“嗚嗚組啦”成了南非特有的加油工具,被稱為今屆世界杯“東道主南非隊的場上第12人”。隨即,“嗚嗚組啦”迅速成為了各國球隊支持者的助威工具。

“嗚嗚組啦”發出的噪音平均高達100分貝,最高則達到131分貝。賽事實況評述員把“嗚嗚組啦”的聲音稱為“一群極喧鬧的蝗蟲”並把球場形容作“一個充滿憤怒的蜜蜂的巨大蜂箱”。“嗚嗚組啦”所發出的噪音,對未作保護的人耳可構成永久的聽力損害,同時也會引起一些安全問題,例如會令在球場的觀眾無法聽見緊急疏散的廣播公告,以及比咳嗽和吶喊更容易導致感冒及流感病毒的大規模傳播。

據中評社報導,數千名羅馬尼亞警察和公務員6月15日上街抗議政府裁減薪資時,都拿出小“嗚嗚組啦”,對著政府嗆聲。香港市民6月23日在立法會大樓外集會、抗議立法會政改方案時,亦可看見“嗚嗚組啦”的蹤影。透過世界杯無遠弗屆的影響力,“嗚嗚組啦”迅速成為全球共通的話題和流行。

備註:【附加值(Value Added)】:是在產品原有價值的基礎上,通過生產過程中的有效勞動新創造的價值,即附加在產品原有價值上的新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