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孤殘兒童等人愛


(中國)一歲兩個月大的黨輝南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幾步,跌跌撞撞地撲到了在另一頭張開雙手等待的“爸爸”懷中,發出了帶有勝利感的歡笑。

這個看似和普通孩子沒兩樣的小姑娘並沒有左手,她是福利院收養的孤殘兒童。黨輝南的“爸爸”是她的寄養父親,是山西西南部臨猗縣角杯鄉西張吳村的一位普通農民。他所在的這個小村子24戶人家寄養了38名像黨輝南這樣的孤殘兒童。

這种家庭集中寄養的方式是中國政府對於孤殘兒童的一種新的養育模式。在此之前,長期以來,孤殘兒童的主要照顧方式是由政府投資興辦的兒童福利機構對其進行集中照顧。

“福利院是一個大家庭,但他們更需要小家庭,需要爸爸,需要媽媽,需要享受正常的家庭生活,並與社會相融合。在福利院群居的孩子沒有家的概念,不少人不懂得謙讓體貼。他們還會出現性格孤僻、心理封閉、社會適應能力差等問題。”臨猗縣角杯鄉西張吳村家庭寄養管理服務站站長張崇虎說。

2004年,中國政府正式實施《家庭寄養管理暫行辦法》,從東部沿海的廣東、江蘇到西部的甘肅、寧夏,從北京、上海到小縣城,各地都在試點推行家庭寄養模式。這一模式也被事實證明有利於促進孤殘兒童的健康成長。

“她剛來的時候身體不好,生過好幾次病,現在很健康,還學會了走路。她的到來也給我們的家庭帶來了歡樂,我們家裡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黨輝南的“媽媽”說。

與國外一些地區不同,中國的家庭寄養有自己的特點。大部份寄養兒童找不到親生父母,而且絕大部份是殘疾兒童,也找不到領養家庭。政府是家庭寄養的主要投資主體,這一點從福利院兒童的姓氏中就可以得到反映,他們大部份都以“黨”或者“國”為姓,目的是讓他們記住黨和政府的養育之恩。近年來,這一做法才逐漸改變。

中國式家庭寄養在推廣過程中也面臨了很多困難。“在城市中,有充裕時間接收孩子寄養的家庭越來越少,而農村教學水準落後,也無法科學地對殘疾兒童進行正規的功能康復訓練,他們的教育和康復受到一定程度影響。”大同市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張美霞說。現實中,隨著中國農村勞動力進城務工,農村中的閒散勞動力減少,在農村找到合適的寄養家庭,難度加大了。

黨輝南的“媽媽”每個月可以領到350元的補助和一些奶粉及衣物,這一標準剛剛能夠滿足黨輝南每個月的花銷。

“當人均收入水準低於寄養兒童生活費時,申請寄養孤殘兒童家庭的數量就會增加,福利院在寄養工作中選擇寄養點和寄養家庭的空間就大;當地人均收入水準高於寄養兒童生活費時,申請寄養家庭的數量就會減少。”一名老福利工作者說,“如果補助過低,確實挫傷寄養家庭的積極性。只有加大投入,才能鼓勵更多的家庭參與這一事業。”

黨輝南穿著爸爸媽媽給她買的新衣,和爺爺奶奶在院子裡快樂地嬉戲。儘管遇到了很多困難,在中國,完善家庭寄養制度有利於孤殘兒童康復已經形成了共識,還將繼續前行。(新華社



你知道嗎?

在中共建政時期,福利院出身的孩子男的都姓“國”、女的都姓“黨”,目的是讓這些孩子不忘黨和國家的關愛。唐山大地震中,有三名倖存女孩由於不知身世,亦改為姓黨。

2006年2月,中國遼寧省大連市《社会福利院收养兒童姓名确定暂行办法》正式出台,宣佈廢除福利院孤残兒童姓“黨”、“國”制度,改以百家姓為院童姓氏,是全国首个确定收养兒童形式问题的成文规定。

根據《暂行办法》,福利院收养的兒童,姓氏原则上按照百家姓排列,每年4个姓氏(生僻拗口的除外),春、夏、秋、冬四季各取1个(如2006年为“赵、钱、孙、李”)。如果孤残兒童在入院时有姓名记录或小名的,都可以保留。

據悉,大連市福利院用“國”、“黨”做為院童的姓氏,已有30多年歷史。這種做法在某種程度上讓院童“標籤化”,讓外人馬上看出他們出身福利院,導致他們因自己的特殊身份而感到自卑。

辽宁省社会科学院社会研究员张思宁认为,为慎重起见,最好还是让孩子自己选择姓氏。她認爲,人們之所以關注福利院孩子如何起名的問題,是因姓名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具有血脈傳承和文化記載的功能,且至今仍起著微妙而重要的作用。张思宁說,每一個公民都有自己的姓名權,福利院救助撫養孤棄兒童是一種社會義務,不能簡單地當作是一種施捨;待孩子長大、具備民事行爲能力時,應讓他們選擇自己的姓氏,才更人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