羹之美學


  • 太極燕窩羹--以燕窩作羹,除了矜貴和養顏,更重要是希望它可漸漸成為取代魚翅的宴席羹品。這道燕窩羹以上湯和燕窩製作,加上蔬菜打製,賣相精美。(圖:香港明報)

  • 東方夜明珠--以南瓜蓉製成清甜的湯羹,再配以蟹肉及蝦膠打成的夜明珠,美味之外,大概其精緻賣相亦是致勝關鍵。(圖:香港明報)

  • 雲彩文思豆腐羹拼蔥油薄餅--美食之最大賞“羹組”金獎菜式,文思豆腐羹相傳由古時一位叫文思和尚的大師所創,以豆腐、竹笙、雲耳等切成幼如頭髮的細絲,加入上湯製成。而師傅另外特別加上紅蘿蔔絲,令色彩更鮮明,再配搭鬆化香脆的自製蔥油薄餅,口感更圓滿。(圖:香港明報)

  • 金湯珍珠香荽魚蓉羹--獲得今年美食之最大賞羹組金獎的湯羹,材料的突出之處,是採用矜貴的東星斑魚肉,而湯底為甘筍湯,並以蛋白及忌廉,打成一粒粒的珍珠狀,東星斑則切片放上羹面,以保持其細嫩鮮滑的質感。(圖:香港明報)

  • 燕窩蝦球金湯野米羹--以南瓜製作的湯底,加上燕窩、大蝦球等製成羹,獨特之處,是加入了野米,令口感更特別。(圖:香港明報)

  • 蟹肉酸辣湯--除了豆腐、竹筍、海參、木耳等傳統的酸辣湯材料之外,還加入了蟹肉,增添層次之外,還有荔枝醋喱,讓客人自行調校酸度,巧思十足。(圖:香港明報)

羹與湯,相信大家都懂得分辨。羹在製作時,會加入適量的粟粉,不但令質感較濃,重要的是,將當中的材料牽合,做出一種羹之美學。

“羹”字,從羊部。

《辭源》指出,羹指和味的湯,如《詩經.魯頌.閟宮》:“毛炰胾羹。”

而《辭海》指出,“羹”本指五味調和的濃湯,亦泛指煮成濃液的食品,如菜羹、豆腐羹等。

唐代杜甫的《秋日寄題鄭監湖上亭》詩:“羹煮秋蓴滑,杯迎露菊新。”以秋天的蓴菜煮的羹,口感滑溜。

除了“羹”,還有“羹臛”一詞,《楚辭‧招魂》:“有菜曰羹,無菜曰臛。”另在北魏賈思勰所著的《齊民要術》中,便有〈羹臛法〉篇,記述了很多魚鮮、鴨鵝的羹臛製法。而在古代,以素菜製成的才稱之為羹,有肉的則稱之為臛,但演變至今,臛字已少用,不論有菜無菜,均以羹名之。

羹秘訣

清代袁枚所著的《隨園食單》,便找到大量製“羹”的秘訣,如〈用纖須知〉一章,便道:“俗名豆粉為纖者,即拉船用纖也,須顧名思義。因治肉者要作團而不能合,要作羹而不能膩,故用粉以牽合之。”

豆粉牽合材料

袁枚提到製作羹時,需用豆粉將材料牽合起來,這種製作羹的方式,與現代人對羹的概念吻合,另外在〈黃魚〉一章道:“將黃魚拆碎入雞湯作羹,微用甜醬水、纖粉收起之,亦佳。”豆粉的作用是將材料牽合,但過濃則糊口。

調味寧淡莫鹹

在〈補救須知〉一章又提到:“名手調羹,鹹淡合宜,老嫩如式,原元需補救。不得已為中人說法,則調味者,寧淡毋鹹;淡可加鹽以救之,鹹則不能使之再淡矣。”在這名食家的心目中,羹的調味,寧取淡,不可過鹹,除了可以下鹽補救,也與現今少鹽健康的飲食態度暗合,可見古人之智慧。

在袁枚的飲食理念中,多種材料均可作羹,如蔬菜作的三筍羹,以天目筍、冬筍、問政筍煨入雞湯作成;莧羹以莧菜的嫩尖,加蝦米或蝦仁煮製;海鮮或河鮮中的黃魚、鯽魚、鱔魚、蚶(螄蚶)、蟹均可作羹。

學者解“羹”:〔古字形似鬲煮羊〕

在古人飲食中,羹是一種跟飯配合食用的菜肴,它通常是以肉、菜加米、麵熬煮成濃湯或薄糊狀的食物。

“羹”字的字形自古以來發生過較大的變化。根據《說文解字》,小篆的“羹”已經寫成了從羔、從美,正是後代“羹”字的來源。

但是,《說文解字》還告訴我們,“羹”本來不是這樣寫的,以下是《說文解字》對“羹”字的解釋:

從“羹”較早期字形看,其義表示用鼎或鬲等容器烹煮羊羔。在古文字中,表示鼎或鬲的容器下面往往可以加上“火”旁,以顯用火烹煮之義。後來,加了“火”旁的“鼎”或“鬲”形可能受到上部偏旁“羔”的“同化”,也變成了“羔”。再到後來,下面的“羔”又變成了“美”。變成“美”,可能有意暗示“羹”有“美味”的意義,但這已不是“羹”字字形最初所表示的意思了。

“羹匙”和“匙羹”都是指用來舀羹湯的匙子,兩種說法都是正確的。不過“匙羹”的說法主要只通行於粵語等南方方言中。粵語中有不少詞語跟北方話的說法不一,最常見是這種“同素異序”詞,如叫“公雞”為“雞公”,叫“生魚片”叫“魚生”等。

資料提供:沈培教授

(簡介:沈培曾任職於北京大學、上海復旦大學等著名學府,現任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教授,專長研究文字學、古代文獻、漢語史等。)